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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合拍:在差异中碰撞发展


摘 要:

一、依托中国电影的整体发展,合拍片长足进步 边静(以下简称边):产业化发展以来,中外电影合作制片的发展非常突出,比如从协拍为主走向联合摄制为主,合拍片的数量剧增、质量提高、影响力提升,中方在合作中的话语权增强,合作的国家和地区范围扩大等等。中国电影合拍的发展给您印象深刻的是哪些方面?

  时间:2013年1月8日

  受访者:张恂(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总经理)

  采访/整理:边静(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一、依托中国电影的整体发展,

  合拍片长足进步

  边静(以下简称边):产业化发展以来,中外电影合作制片的发展非常突出,比如从协拍为主走向联合摄制为主,合拍片的数量剧增、质量提高、影响力提升,中方在合作中的话语权增强,合作的国家和地区范围扩大等等。中国电影合拍的发展给您印象深刻的是哪些方面?

  张恂(以下简称张):首先,我想说自己非常幸运,亲历了中国电影发生巨大变化的十年。这十年在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的正确领导下,电影人共同努力,使中国电影整体质量提升,电影市场迅速扩大,票房不断增长,不仅如此,中国电影的国际影响力越来越大。中国电影团队经常作为重要嘉宾,活跃在国际各大电影节上。在国际电影论坛上,研讨中国电影成了主题,关于“中国”的声音越来越大。合拍片作为中国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依托中国电影的整体发展,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这十年,也是中外合拍最活跃的时期。应该说为中国经济、文化、旅游、就业以及中国电影走出去等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是一种平稳上升和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态势,可以概括为几个方面。

  第一,数量上,这十年来合拍片的数量在稳步增长,平均每年在40部以上。其中,这两年增长比以往更多一些。2012年合拍公司受理影片88部,审查通过合拍片48部。

  第二,这十年来我们合作的国家越来越多。从开始以与香港合作为主,到现在已发展到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这符合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提倡的合作要“多国别”的要求,同时说明我们的包容性更大、眼界更开阔、平台更大了。

  边:插一句,这两年,与哪些地区和国家的合作增长比较快?

  张:美国肯定是这两年增长最快的一个国家。现在除了香港、台湾,美国是与我们电影合作最多的;其次是欧洲,像法国、英国,德国这几年上升也比较快。

  第三,双方的合作模式发生了变化,呈现出灵活多样的方式。从最初中方提供取景、劳务等方面的浅层合作,发展到中外双方在资金、技术、营销理念等方面取长补短的深层合作,直到现在全球视野下双方共同投资、风险共担、共同开拓更大市场的商业合作。合拍片作为一种制片方式,为市场经济条件下中国电影产业的全面转型提供了条件。从合拍公司角度看这十年,我们更愿意把它描述为,从“借船出海”到“联合造船,扬帆远航”的十年。

  第四,在具体合作中,中国制片方的话语权越来越多。早期合作中,以外方投入为主,他们有很强的优越感,比较盛气凌人。其实那时候中国有名列世界前茅的导演、录音、制景、美术等方面的人才,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优势。现在,今非昔比,中国经济腾飞,电影发展令世界瞠目,在合作中,中方对影片有了更多的投入,有了更多的话语权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主张。这些年,在合作中我们的电影人注重不断学习国外先进的制作理念、技术、营销手段等,观念发生了变化,信心也增强了,拍出了非常多的优秀影片。

  第五,中外合作在提高中国电影的专业水平和制作、转变营销理念、培养人才等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中国的导演、编剧与境外创作人员通过打磨剧本的过程,使剧本更具有了国际化的视野。在制作中,尤其是技术环节,我们学到了非常多的东西。很多年轻人在剧组中学习锻炼,成长很快。现在中国有几家制作公司,技术非常好。所以,通过国际合作项目培养人才,是一个很有效的途径。

  边:就是说,电影公司、电影管理者,在看待一个合拍片的成果时,不能单纯看票房指标。

  张:对。票房确实很重要,但是一部合拍片对社会的贡献远比我们暂时看到的要大得多。年轻人在合拍过程中学习到的东西,也远比他们到国外电影学院里学习,更高效、成本更低(当然,那种学习也很重要)。

  第六,中外合拍片对中国电影市场起到了很大的支撑作用。这些年,每年居票房前列的国产片基本是合拍片。正因如此,合拍片对抵御外来文化,特别是好莱坞的强势渗透,起到了积极作用。一部优秀的合拍片把中国优秀的文化思想融合到影片中,并以好的市场表现传达出去。

  第七,中外合拍片对中国电影“走出去”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每年中国向外输出的影片中,合拍片有绝对优势。

  边:合拍共享渠道资源。

  张:是的,这就是第八点,通过合拍合作,中外双方有了更多的了解,中国电影人眼界更开阔了,不仅仅局限于合作制片,而且在更广阔的领域展开合作。这个变化尤其体现在2012年。比如CPG,即卡梅隆一佩斯集团公司落户中国天津,“小马奔腾”与“数字王国”的合作,上海与梦工场的合作,万达院线收购美国AMC院线……这些表明,中外电影合作的外延扩大了。

  边:这是一个好的趋势。

  张:对。这也得益于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不断开放的合拍政策,还有我们合拍公司这些年不断耕耘,在做好合拍片管理协调和服务的同时举办各和论坛,比如“中外电影合作论坛”这个品牌已经在国内外业界很有影响力了。我们做合拍论坛讲中外合拍的相关政策、程序等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有一定的权威性。另外,论坛具有高端性,演讲嘉宾大都是国内外电影领域的领头人,大家谈的内容体现了论坛的务实性。

  边:中外合作制片中,中方主体的资格审定和制片主体数量自产业化发展以来有什么变化?

  张:现在多数合拍片出自民营公司,合作制片的门槛越来越低,因为我们要扩大合作。过去只有国家广电总局直属的电影厂和省级电影厂有资格拍合拍片。现在全国活跃的制片单位有一千多家,他们都有做合拍片的潜质。但是我们希望第一次做合拍的制片单位在做第一出品方时最好有出品国产片的经历。这是为了保证影片质量、降低风险。合拍公司不仅对中方负责,也要对外方负责。

  边:这十年来,中外合作制片的相关管理规定有哪些调整和改变?

  张:随着发展,相关管理规定会与时俱进,但是政府令具有权威性和延续性,不能朝令夕改,我们现在执行的还是国家广电总局发布的“52号令”和“31号令”。

  边:中国政府与一些国家签订了电影合拍协议,这种政府间的协议会带来哪些电影合作的便利?

  张:各个国家都在研究国际合作给自己带来的利益,都在提倡电影合拍。欧洲国家普遍每年电影合拍的比例大致在30%-40%,法国有30%-35%左右,英国有60%左右。政府间有了合拍协议,相应给出一些优惠政策,在中国合拍片享受国产片待遇,“华表奖”还设立了优秀合拍片奖,最佳导演、男主角和女主角奖,如果获奖可得到奖金。也就是说,中国政府鼓励和奖励那些优秀的合拍片。在法国,合拍片也是享受“国产片待遇”,而且在欧洲其他国家销售时,因为是欧盟成员国在价格上与其他国家的进口片相比,有一定的优势。另外还有税收上有些退税方面的优惠。这些优惠政策能吸引摄制组到他们那里取景、制作、消费等等,既促进经济发展,也是资源最好的宣传。

  二、文化和价值观的不同造成冲突

  边这些年来,中外合作制片中,您印象较深的、比较突出的问题是什么?

  张:主要还是文化和价值观不同,对于双方文化造成误读。另外,沟通不够导致双方资源没有很好地利用。虽然中国与其他国家都有百年多的电影历史,但是我们的产业化发展仅仅十年的时间,较之其他国家百年产业化历史尚显年轻、经验不足,累积是需要时间的,要客观地看待自己和面对他人。比如,在国际化的背景下,如何学会使用完片担保公司,保证自己的权益;如何让资本与市场更好地对接;如何培养更多双语的制片、导演、演员等等,也就是与国际接轨的人才……这些都是需要考虑和解决的。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文化的融合是必然的,中外合拍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

  边:您曾谈到,我们的合拍政策以前强调“以我为主”,现在强调“平等共赢”,这种转变反映了中国电影在合作制片中怎样的认识或态度?

  张:“以我为主”的原则始终没有变,在合作中我们强调有更多的中方主创参与,中方的主演要占主演的三分之一,合拍要有合理的中国元素,要在中国取景拍摄。就是说通过合拍,要展示我们的人才资源、外景资源以及文化资源。但同时,我们强调平等合作、互利共赢。双方都是投资方,双方的话语权都应得到尊重。在合作中我们既斗争,又团结。

  边:所谓有理、有利、有节。

  张:是。通过这个过程,收效还是很明显的。现在在摄制组里,外方也很看重中方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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